• 回家 回家 - [光影浮动]

    2007-06-20

    童年之所以常常勾起人们的回忆,大概是因为那时的我们比较纯真、无拘束吧。

    在《幼儿园》的故事里,隐约地,我发现片子中晃动着无数个自己的影子。就像片头的字幕:或许是我们的孩子,或许就是我们自己。曾经无知的时光就这样被生动展现出来,回忆也晃晃悠悠地从脑海中牵了出来。恍惚间,觉得自己像马玉兰,老是淘气;尔后又觉得自己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小男孩,夕阳下,眼巴巴地望着大门盼着爸爸妈妈突然闪现;再后来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绿衣服的男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哭喊 “我要回家”。呵呵,原来我们是在经历着另一个相似的经历。

    表面上,我们在他们的故事外狂乐。可爱的,暴力的,无知的,成熟的,坦率的,暧昧的,一切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故事看得大呼小叫。童年已远去,拂去尘埃,昔日重现。是回忆,是感慨,也是惊叹。
    最值得回忆、最值得感慨、最值得惊叹的是我进入幼儿园的第一天。这是三年幼儿园的生活里战果最为辉煌的一天。

    妈妈牵着我走进陌生的彩色教室,当意识到妈妈就要离开时,我表露出极其哀怨的神情,试图用此打动妈妈的心。大人终归可以狠下心来做事。就在我的手和妈妈脱离的那一刹那,我就放开嗓子用劲全身气力哭嚎。老师闻声冲过来安慰我,哄我。她阅“孩”无数,蛮以为凭自己丰富的经验可以降伏我。可连她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我的出现会给她的职业生涯创造新的案例。于是,她见招拆招,把我牢牢地按在蓝色小桌上,任我张牙舞爪也丝毫不心软。可怜了妈妈,听着我的“悲歌”一步三回头。所谓 “不嚎则已,一嚎惊人”。从此,我在幼儿园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幼儿园》中让我感受最深的也是小朋友对家的依恋。

    现在的我很难想象当时为何思家如此心切,并可以为此不顾一切拼了小命。小时侯的执着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拼了老命也要出去闯荡天涯。经过校园将近十五年的“圈养”,我已厌倦这种单一得近乎乏味的生活模式。婚姻是座无形的围城,学校未尝不是呢!我好像迷失于围城之困。四肢快要生锈了,只好躲在角落轻轻擦拭尚未苍老的心。总是喜欢仰望长空,“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是道路”。这样的生活对我有致命的诱惑。不安分的心于围城之中横冲直撞。

    片中绿衣服的小男孩渴望回家的泪水如滔滔江水。吃饭时一口饭,一句话:吃完回家。吃水果时咬着水果吐出不甚清晰的话:我要回家。有时他静静地呆在无人的教室里,趴在小桌上想着家。受伤的小孩总是容易博得同情的,我们坐在偌大的教室里把他的伤心欲绝轻松地化作夸张的狂笑。遥远的孩童时代或许忘了吧,我们已习惯了使用成年人的视角。可他的执着我不感到意外,因为我也算是过来人。

    人在心灵尚未成熟抑或脆弱的时刻,无法抵御来自外界的冲击和刺激,往往会以家为避难之所。这时候惟有家才能给予他心灵上的慰藉。就像那群小孩子进入新的环境后无时无刻想着回家,并且“不择手段、不遗余力”地表达了他的想法。他们未必明确家的具体涵义,但在潜意识里认定那是一个充满安全、舒适、幸福的地方,还有疼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家的感觉逐年增强。尽管家有时对他而言可能是虚无缥缈的。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许多客死异国他乡的老华侨在缓步踱向生命尽时,心理上需要一帖中药来抚慰心灵。人都说家是港湾,累了、倦了、困了停靠港湾歇歇,何等惬意啊。不亚于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人生是个轮回。我就处在轮回的中间地带。

    中间地带是叛道离经的地带。张扬的青春挥霍着跳跃的年华。在曲折迂回自由不羁的道路上闪动着豪迈的灵魂。家,只是一间特殊的驿站。日暮乡关何处是,月到明时才想家。

    也许再过四十年,我也会思乡成疾。倘若面对于风中飘扬的激情,我不会选择一辈子扎根一处,实在太没出息了。

    家的印象由深刻变为模糊,再由模糊变为清晰,原来同样是个轮回。小朋友们的故事让我感触颇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把家装在心中,即使浪迹天涯也不会寂寞。

    有时,我会放把椅子,靠窗而坐,迎着清朗的风想着家。漂泊的旅途中,家永远是最温暖的归宿。

                                                                         观纪录片《幼儿园》后记  2005-4-26

     

    片名:《幼儿园》(电视纪录片)
    片长: 69分25秒
    编导:张以庆 (湖北电视台)
    摄像:刘德冬
    类型:人文类纪录片 
          张以庆在简介中这样写道:“在中国在武汉在一所寄宿制幼儿园,我们纪录了一个小班、一个中班和一个大班在14个月里的生活。幼儿园生活是流动的,孩子们成长是缓慢的,每天都发生一些小事却也都是大事,因为儿时的一切对人的影响是久远的。一个单位、一段日子、一堆成长中的生活碎片,总会承载点什么,那便是当我们弯下腰审视孩子的同时,我们也审视了自己和这个世界。”